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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居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妹 夫 走 好  

2008-07-28 11:59:3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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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妹夫走了,很突然,悄无声息,没一点儿前兆。他才五十四岁,说高一点,按中央的标准,正属年富力强甩开膀子大干一番的那个年令。英年早逝,可惜啊!

   他在拖拉机厂上班,车间主任,在他家客厅大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本烫金红本荣誉证书。看来是位好干部,好领导,新形势下的领军人物。我失去一位好妹夫,家庭失去一位好成员,拖厂失去一位好领导。这样无可挽回的损失,实在令人扼腕。

   一点症兆都没有,给人一个措手不及。告别人生,转赴极乐,起码得有个警讯啊,暗示也好吗,这对相依相近几十年的人们多少也算个安抚吧;比如先得病,再看医生,吃药,打针,输液,再不然换中医看看,望、闻、问、切,煎几付中药,喝那浓浓的酱红色的苦药水,再拿几盒药丸子,一天天地服。三天轻,两天重,月儿四十不见好转,健康人也经不住这般折磨,何况病者。身体日见消瘦,精神萎糜,忽如游丝。人们慢慢承受着死亡的威胁,时日见长,既使病者突有变故,亦为天理常情。可妹夫却如此快捷,如此利索,让人猝不及防地走了,也太突然了,后来才知道,是'心肌梗塞'做的孽。

   我们虽同在一城市,却相隔甚远,三十里路交通又不方便,虽也电话常通却疏于来往。听说头天下班还在楼底的绿荫下乘凉聊天,十点钟上楼看会儿电视就回房休息,半夜两点还起来督催正在看电视的侄孙女早点睡觉。早上八点妹妹要赶着去上班,见爱人爬着睡在那儿也没在意,洗漱毕就匆匆下楼去了。儿子也刚放署假,年轻人都有个坏毛病,晚上怕睡,早上懒起,电脑能玩一整夜。早上九点多还不见妹夫上班,这在他参加工作几十年里是不多见的,厂里电话打到家里问情况。电话铃不断炸响给刚刚入睡的儿子吵醒了,儿子无精打彩睡眼惺忪地进到房里唤爸爸上班。一句不应,两句不应,三句仍然只唤不醒。儿子虽感诧异决不敢胡思乱想,便近前摇其身。当手触其体使力推时,儿子毛发直竖,双腿陡然发软,一股不祥之兆掠过脑际,冰凉挺直的躯体使他予感大祸来临,父亲死了!这个不敢触及的假想终是展现在眼前。他急惶惶给刚去上班的妈妈打电话。

   记得也是去年六、七月间,他病了,估计是肠胃方面的疾患,现在的医生,往往病治好了还搞不清究竟是什么病症。初来的病症是不想吃饭,乏困无力,肚子痛。不想吃倒也罢了,还拉。不进则出,谁能受得了, 难怪他整日病病歪歪如病入膏肓一般。当时我在拖厂租房住,曾看望过几次,打针吃药不轻反重,他哀叹自己末日将至,说自己的父亲就是这个年龄去世的。他难过的偷偷躲在房间哭泣。

   死,大自然法则,谁也幸免不掉,只是尚早了点,他还有许多事情尚未办完。儿子正在上大学,大学毕业怎样安排?接下来还要结婚,这一切都常常让他耿耿于怀。他不是怕死,怕的是没尽到作父亲的责任。缠缠绵绵近两个来月,病总算好了,人却瘦得象根麻杆,走起路来轻飘飘,一付弱不禁风样。

   妹夫人样还算标致,细细高高象位兰球运动员,额头明亮宽阔,头发天生一卷一卷的,象'钢铁'里的保尔。脸形窄长,截然分成两个地区,上部分象老毛子,下半部又似伊斯兰教徒。尖下巴,两边腮帮子一层黑黑的胡茬,若十天半月顾不上修理,严然如中东阿拉伯人无二。

妹 夫 走 好 - 翟林明(隐居士) - 水晶居士   我比他大十岁。记得二十年前我还在农村时,每逢收麦农忙时节,他也赶回来加入我们抢收小麦行列。他说他会赶大车,试试果然行。麦子割倒后得捆成捆,然后一车一车地往场里载。地分到户后,载麦的车比生产队时小,只一骡子驾辕,每次都装得满满荡荡,象打麦场坨的麦蒹垛子。我装车,这属技术活,弄不好走到半路会蹋下来,有时待车进场只剩下半车麦捆子。他边赶车边用铁杈往上挑。麦捆子有大有小,吃水的地段麦子长的好,捆子大,缺水地段麦子簿,麦捆就小。大的有四五十斤重,小的麦捆也有二十来斤。碰上麦杆泛青的硕大麦捆,粗壮的杈柄能弯成一张弓。我站在车上,看着他一捆一捆往车上扔。扔一个我逮一个,有时他将杈把顶住小肚子,两手紧握杈柄,弯着腰,硬是将大麦捆举过头顶,颤颤巍巍地扔上来。一车装满,浑身汗透,望着满地的麦捆子,着实得准备几身汗出。农忙时节,女婿上门帮忙,也成了不成文的规矩,也实在太难为他了。

   这样的好女婿,常常出了力却不落好。母亲总是更痛爱自己的儿女们。五月麦忙,秀女下床。说的是龙口夺食,不定忽来一场风和雨,黄澄澄的麦子就活活全糟蹋了,不是霉烂就是出芽,得没黑没明地加班加点抢着干,绝少有歇的空。妹夫则不然,干则卖力地干,该歇时也蹋蹋实实地歇。或者是太过劳累,抗不住这高强度长时间的疲劳作战,拟或是工厂习贯八小时工作制,有劳有逸。待卸完车,胡胡马马地洗一下,奏奏合合吃顿饭,搬倒睡去。别人加班他睡觉,在地里出大力流大汗时母亲看不见,却能看见的总是在床上呼呼大睡,难怪母亲有意见,想当面说两句,毕竟是上门帮忙的女婿,所以怨气都积在心里,日久,大懒虫的印象就刻在母亲心里,出力落不下好名声。凡女婿见丈母娘都以妈为最亲称谓,妹夫嘴谦,不叫妈不相问,母亲烦他,常以鼻腔轻轻一哼作为应酬。

    妹妹一家都在市里工作,为孝敬年迈的老母,也常接来享享清福。母亲一辈子都生活在农村,乍来到城市,住的是高楼大厦,吃的是三顿饭食,虽然妹妹妹夫上班忙些,在饭食上还是调着花样做,为的是让母亲吃的开心,过的舒服。他们俩个是谁下班早谁做饭。有一次轮到妹夫做饭,在往锅里下花生豆时他数数。城里人每月挣的是有数的工资,一月花销都有一定安排,或者是生活中一种习贯,而这个不太大方的行为却被母亲看在眼里,怨在心头,母亲不屑地斜了他一眼。母亲在农村时,五谷杂粮自种自用,用多少随便挖上一勺,那有这样数个个往锅里下?小气鬼。一个大懒虫,一个小气鬼,这样的女婿在丈母娘的心里是没有地位的。

   平心而论,妹夫是个很节俭的人,这种秉性有时几乎到了刻簿的地步。他爱吃面条,天天顿顿吃也不觉烦。大凡人们吃面条都很讲究,有多个种吃法;杂酱面、肉丝面、油泼面、蛋炒面,鸡蛋西红柿面、扁豆酸面、宽面、窄面、牛肉拉面、鸡蛋挂面等等。以上几种吃法妹夫一个都不喜欢,拟或是出于节约,他常常不论宽、窄、簿、厚、长、短,只要下在锅里煮上几滚,捞出来放点盐,奢侈一点顶多再滴上几滴酱油就很不错了,然后拌匀,便有滋有味地吃得满头冒汗珠子。看那吃像,真象饿了十天八天米面未进似的。

   穿衣置物都是只买对的,[对是指合适就行]不买贵的。就是那几十元一件的便宜货,挂在身上却也风流倜傥,萧洒飘逸。

    妹夫这人,绝少张扬。少言寡语,默默无闻地工作,默默无闻地生活,为人处事都很实在。每年厂里颁发荣誉证书时,他心里平静如水,波澜不兴,似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。证书拿回家,如同入了库,从不外露。

   妹夫最大的嗜好就是钓鱼,他说姜子牙也喜欢钓鱼。每逢休班或节假日,总是带上钓竿,小板凳之类来到常常垂钓的湖边。垂柳轻拂,水波潋滟,碧绿的湖面飞燕穿梭。他戴顶遮阳帽,坐在树荫下默默地等待,在静默中观察水象,一有情况便甩竿子,不动时,如一尊雕塑。

   目光掠过如雪的古盐池,便是横在池南岸的中条山。山色黛兰,岚峰起伏,天色晴好,能看清缕缕山的脉络,片片竹林,寺庙,亭阁。他凝神眺望,思绪飘逸,他驰逞在广袤的自由世界里。

   他有很好的手感,一经鱼儿上钩,便一个甩子抛在长满青草的湖岸上,活蹦乱跳。他家的冰箱里总是贮存着几条尺来长的冻鱼。在某年市举行的垂钓比赛中,他荣获二等垂钓奖,并获一很雅的绰号一一神钓。

   这就是我妹夫,他走了,永远地走了,愿他一路好走。

   虽然他离开我们已快两个月了,我仍然不这么认为;他还在拖厂上班,默默地去,默默地回家,有暇仍然坐在风景如画的湖边垂钓,望着蓝蓝的中条山,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,象一尊雕塑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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